银行永续债发行升温。2025年至今，60余只永续债发行，合计规模突破8000亿元，同比增幅达19%，发行规模及银行数量远超去年。
其中，中小银行发行永续债“补血”的趋势更为明显。业内人士分析指出，在金融让利实体经济及银行业务发展等因素影响下，银行的资本消耗加剧，对资本补充的需求愈加旺盛。尤其中小银行由于资产规模较小、融资渠道相对有限且利润积累慢，其在资本补充方面面临更大挑战，因此对发行永续债的热情明显高于往年。
不过，随着永续债进入赎回期，中小银行永续债的赎回情况也引发市场关注。市场分析人士认为，当前投资者对高评级国有行永续债兴趣浓厚，但对部分中小银行永续债则存在审慎情绪，尤其部分中小银行的资产质量、盈利能力承压，资本充足率接近监管红线，若宏观环境收紧或经营风险上升，二级市场流动性可能受压，触发回售或价格波动风险。
永续债发行破8000亿元
12月4日，上海银行（601229.SH）发布公告称，拟发行100亿元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，用于补充发行人其他一级资本。江苏江南农商银行也于12月3日发布公告称，将发行20亿元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用于补充发行人其他一级资本，提高资本充足率，支持业务持续健康发展。
仅11月以来，已有15家商业银行公布了永续债发行进展。
整体来看，2025年，商业银行发行永续债补充其他一级资本的积极性持续上升。Wind数据显示，2025年1月1日至12月4日，55家银行发行永续债66只，发行规模8060亿元，同比增幅达19%。发行银行数量及发行规模均呈现快速增长趋势，其中发行永续债的中小银行数量增速更快。
银行为何对永续债如此热衷？尤其是中小银行，今年以来对永续债的发行意愿为何持续增强？
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首席专家主任曾刚表示，核心原因在于资本补充需求与政策支持的双重驱动。金融系统持续让利实体经济、信贷扩张加快，银行尤其是中小银行风险出现一定累积，带动核心一级资本消耗，资本充足率承压。永续债因可计入其他一级资本，成为直接提高资本充足率的重要工具。“相比之下，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渠道有限、利润积累慢、定增融资难，对永续债依赖更强，因此发行热情明显高于往年。”曾刚指出。
从政策层面来看，曾刚表示，监管层不断完善资本补充政策，从核准机制、发行备案到央行提供“永续债—央行票据互换（CBS）”支持，均显著降低了发行难度与市场利率水平，优化了外部环境。与二级资本债、定增、可转债等工具相比，永续债兼具审批效率高、发行成本低与资本属性优的特点。
从银行业务层面来看，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余丰慧指出，在银行盈利压力增大、信贷投放扩大等综合因素影响下，银行的资本消耗增加，需要通过补充资本维持稳健资本充足率，以支持业务发展。
惠誉评级亚太区金融机构评级董事徐雯超进一步表示，许多银行的永续债在今年进入赎回期，再融资需求推升了部分银行的发行意愿。总体来看，资本充足率较高的大型银行永续债发行需求平稳，而中小银行由于自身资本充足率压力，边际发行需求相对更高。
在余丰慧看来，对于中小银行而言，永续债可有效提升核心资本充足水平而无须过多担忧市场波动，是相对灵活、可持续的“补血”方式。
曾刚补充道，国有大行因资本基础稳健、市场认可度高，多采用多元化资本补充路径，包括境内外永续债、二级债及境外优先股，以维持国际信用形象。中小银行则更侧重成本与效率，倾向于发行永续债以弥补资本约束。这种分化体现了银行体系在资本结构与风险偏好上的差异化策略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尽管银行资本充足率普遍高于监管底线，但整体补充压力仍在边际提升。中信证券（600030.SH）在此前研报中指出，虽然目前我国银行资本充足率普遍高于监管底线，但受净息差收窄、资产质量边际弱化以及支持信贷投放等多重因素影响，资本补充压力边际有所提升。分类别来看，国有大行资本充足率更高，中小银行压力更大。中小银行因息差收窄、盈利下滑等因素更依赖二永债发行。
多元渠道“补血”亟待破局
尽管永续债为中小银行提供了便捷的资本补充渠道，但其潜在风险亦不容忽视。
徐雯超指出，目前永续债仍是头部中小银行进行其他一级资本补充的重要途径，在市场利率较低的环境下，也有利于总体发行。但部分中小银行资产质量、盈利能力承压，资本充足率接近监管红线，前几年已出现多例二级资本债不赎回的情况。随着永续债进入赎回期，不排除出现类似不赎回的情形。
同时，从市场表现看，中小银行可持续债“补血”的可持续性仍待观察。
曾刚强调，中小银行通过永续债“补血”虽在短期内有效缓解资本压力，但其可持续性仍取决于信用与盈利能力的持续改善。一些中小银行信用评级较低，导致发行利率偏高，加之利润增速放缓、再融资压力大，长期发行可能面临成本上升与市场接受度下降的问题。
“当前，投资者对高评级国有行永续债兴趣浓厚，对部分中小银行则存在审慎情绪，尤其关注地方财政支持与资产质量稳定性。若宏观环境收紧或经营风险上升，二级市场流动性可能受压。”曾刚透露。
余丰慧也认为，潜在的市场风险或流动性风险依然存在，但可以通过优化产品设计、加强信息披露等方式加以缓解。
曾刚建议，政策层面应通过完善资本补充机制、扩大投资者基础、推动信息透明度提升来缓释风险。总体而言，中小银行永续债发行具备阶段性助益，但要实现长期可持续“补血”，仍需强化内源资本积累与风险管理能力，实现信贷扩张与资本约束的动态平衡。
除了永续债，政策层面的专项支持与地方国资的积极参与，也为中小银行资本补充开辟了新的路径。中信证券在研报中指出，近期中小银行专项债重启发行，帮助地方中小银行提高资本充足率，增强抗风险能力和运营实力。与此同时，地方国资增持中小银行现象增多，多地通过增资或股权受让提升地方国资持股比例，不仅增强银行资本实力，还能优化股权结构、提升公司治理水平。
招联首席研究员、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董希淼进一步强调，现阶段，应支持中小银行加快建立资本补充长效机制，拓宽资本补充渠道，创新资本工具，提高资本补充能力，有效开展补充资本，特别是核心一级资本。
董希淼建议，拓宽地方政府专项债补充资本的范围，延长使用期限；特别国债按照“一行一策”原则，向重点城商行、农商行倾斜；适当优化股东资质条件，简化审批流程，支持中小银行引进合格股东进行定向增发或增资扩股；加大力度支持更多优质中小银行优先上市，推动中小银行更好地防范金融风险、服务实体经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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